带县级、市级地名的商标能注册吗？一文讲清规则与风险

在商标申请实务中，很多申请人会遇到一个头疼的问题：自己想注册的商标里包含“南宁”“桂林”“巴马”这样的地名，商标局会不会驳回？答案是——大概率会，但并非绝对没有机会。

今天这篇文章，就把带地名商标的申请规则、例外情形和风险应对一次性讲清楚。

一、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 ”

这里的“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包括县、县级市、自治县、地级市、地区、自治州、盟、省、直辖市等。具体来说，以下情形都属于禁止范围：

商标仅由县级以上地名构成，如“金东”（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名）；
商标含有县级以上地名，如“大美雅江”中的“雅江”；
文字与地名不完全相同，但字形、读音近似足以让公众误认为该地名的；
由两个以上行政区划地名简称组成，如“川渝”；
地名具有其他含义，但将地名与“市、县、区”等组合、地名含义明显的标志。

很多人疑惑：那“巴黎欧莱雅”“哈尔滨啤酒”不都带地名吗？它们为什么能注册？这就涉及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

二、哪些情况下带地名商标可以注册？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地名商标可以注册的情形主要有以下三类：

1. 地名具有“其他含义”

如果地名本身除了行政区划名称之外，还有别的、为大家所熟知的含义，就可以注册。比如：

“凤凰”——既是湖南湘西的县级地名，也是一种 mythical bird（凤凰），具有强于地名的其他含义；
“朝阳”——既是辽宁的市名，也是“早晨的太阳”；
“大同”——既是山西的市名，也有“理想社会”和“基本相同”两种含义；
“无极帝国”中的“无极”——虽然是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的行政区划名称，但“无极帝国”整体已产生了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

2. 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的组成部分

这是带地名商标注册的重要通道。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天然带有区域属性，因此法律允许县级以上地名作为其组成部分。

“柳州螺蛳粉” ——作为证明商标注册在“方便粉丝”等商品上；
“景德镇瓷器” ——作为证明商标注册；
地方特色产业集群品牌，如“地名＋商品通用名称”的形式，也可以作为集体商标申请。

需要注意的是，普通集体商标和普通证明商标不能像地理标志商标那样当然地使用地名，而是需要整体具有显著性（标志的设计有机融合了地名部分），或者经过长期使用具有了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且经过人民政府授权、属于国家政策明确支持的产业才可以注册。

3. 已经注册的带地名商标继续有效

在1993年《商标法》修改之前，已经注册的带地名商标可以继续有效。比如“青岛啤酒”“哈尔滨啤酒”等老牌子，都是在新法实施前就已经注册的，依法继续有效。

不过要注意：已经注册的商标也可能面临被依法宣告无效的风险，因时代背景的不同、行政区划的变更以及申请人使用经营情况的变化等因素，是否能够在无效宣告程序中得以成功维持，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三、商标局如何审查带地名商标？

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的《关于含地名商标申请注册与使用的指引》，审查时主要看以下几点：

1. 是否属于“禁止注册”的情形

首先判断商标是否由县级以上地名构成或含有县级以上地名。如果是，原则上驳回。

2. 是否属于“例外情形”

即使含有地名，但如果属于以下情况，仍可能获准注册：

地名具有其他含义（如“凤凰”“朝阳”）；
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的组成部分；
商标由地名和其他要素组成，整体上形成了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

3. 是否容易导致“产地误认”

如果商标包含地名，但申请人的住所或经营地不在该地名范围内，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生产地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的，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欺骗性条款）予以驳回。

比如，一家北京的公司申请“桂林米粉”商标，就很可能因为“产地误认”被驳回。

四、经典案例：“哈尔滨小麦王”的曲折之路

“哈尔滨小麦王”商标的注册过程，堪称带地名商标注册的经典教科书。

哈尔滨啤酒公司于2013年申请注册“哈尔滨小麦王”商标，指定使用在啤酒等商品上。商标局以该商标包含县级以上地名“哈尔滨”为由予以驳回。

案件经历了商标局驳回→驳回复审→一审（撤销驳回）→二审（维持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撤销二审、维持一审） 的曲折过程。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哈尔滨”系列啤酒产品经过长期、大量的使用和持续、广泛的宣传，已经具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相关公众在看到“哈尔滨”商标时，可以将其与啤酒等商品的提供者建立起较为稳定的产源联系。“哈尔滨小麦王”易被相关公众识别为哈尔滨啤酒的系列产品之一，具有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即使包含县级以上地名，如果能够证明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获得了“第二含义”——即相关公众看到该商标时联想到的不是地名本身，而是特定的商品或服务提供者——仍有可能获准注册。

五、申请带地名商标，需要注意什么？

1. 提前做好检索和评估

在提交申请前，建议先查询该地名是否属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以及是否存在在先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果地名本身具有“其他含义”（如“凤凰”“朝阳”），注册成功率会高很多。

2. 考虑集体商标或证明商标路径

如果申请主体是行业协会、商会等组织，且商标是用于区域品牌建设，集体商标或证明商标是更好的选择。法律明确允许县级以上地名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的组成部分。

3. 准备充分的“其他含义”证据

如果主张商标整体上具有“其他含义”，需要准备充分的证据，包括：
商标的使用时间、使用范围；
商标的宣传推广情况；
相关公众的认知度证明；
市场占有率、销售数据等。

如果证据不足，即使主张“其他含义”也很难被支持。

4. 注意“产地误认”风险

如果申请人的地址与商标中的地名不一致，极有可能因“产地误认”被驳回。建议申请人的经营地址与商标中的地名保持一致。

5. 省、自治区、直辖市简称也需谨慎

不仅完整的地名不能随便用，省级行政区划的简称（如“赣”代表江西、“粤”代表广东）同样属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六、总结

带地名商标的申请，关键在于判断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如果您正在考虑申请带地名的商标，建议先咨询专业的知识产权代理机构，做好充分的检索和评估，避免“踩坑”。

参考资料：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含地名商标申请注册与使用的指引》、《商标审查审理指南》、《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判例等。